
风景式对法国的影响
自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当英国风景式造园家们之间展开争沦时,风景式已逐渐向欧洲大陆推移。法国最早引进这种样式,在七年战争(1756-1763)结束时,在法国名为英国式的庭园已相当流行。法国在这以前,曾以勒诺特式指导过意大利和英国,但此时勒诺特式的地位已完全改变了,并且比其他国家更早地引进了风景式庭园,还流行很广。其原因是受法国思想界流行启蒙思潮的影响。启蒙思潮于18世纪初始于英国。到18世纪中叶,法国的孟德斯鸿和伏尔泰都到过英国。他们一面研究考古,一面将启蒙运动介绍给法国,给法国的宗教、政治和文学带来自由精神,充满了革新的气氛。可以说法国的启蒙运动是建立在英国启蒙思想的基础上的。当时的法国人不论何事,都崇拜英国。后来更加狂热,甚至出现了“英国狂”的倾向。在这种情况下,英国的风景式庭园,很早就通过书籍介绍到法国。最早是1720年阿迪生(Joseph Addison)的《旁观者报》的记事被译成法文。1753年,耶稣会传教士劳吉尔(Laugier )的《建筑论(Essai sur L’Architecture)》出版。1760年,汤姆生的《四季》又被译成法文。随后,1771年布莱摩恩(Massonde Blamont)又将惠多利(Thomas Whately)的《近世造园论》译成法文扩1785年里瓦罗阿公爵(Duc de Nivernoi)将沃波尔(Horace Walpole)的《近世造园论》 译成法文。这些书都对法国的风景式庭园起了推动作用。卢梭(Jean Jacques Rousseaul712-1778年)提倡“返回自然”的思想,成为风景式庭园的普及和传播的又一力量。这一提倡曾使德国的大哲学家康德(Immanuel Ckant 1724-1804)吃惊,使德国大诗人歌德(Johann Wolfang von Goethe 1749-1832)高兴,给当时的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促进了从古典主义向浪漫主义的转变。卢梭的“返回自然”的思想,把人们引向自然,使造园自发地趋向于自然式。卢梭本人对自然式也非常关心。比如,在1761年他所著的《新爱洛伊斯(La Nouvelle Heloise)》中,就说到要在日内瓦湖畔建造幻想自然风格的庭园,并作了具体的描绘。据说,后来曾替他的友人吉拉丹侯爵( Marquis Rene de Girardin)的宅邸“厄米维农(Ermenon - ville)”设计了自然式庭园。另一说法,是在17世纪后半期的法国,曾有造园家杜布雷里(Dufrenny)计划建造自然式庭园。他于1648年生于巴黎,据达兰松(D "Alencon)说,杜布雷里曾在路易十四计划造“凡尔赛宫苑”时,提出两种非规则形的设计方案,但由于经费关系都未被采用。据特利克斯(H.I. Triggs)说,这设计方案是1731年公布的,但其设计的图样如何,则不清楚。另外,杜布雷里将普瓦西附近的“米克罗(Mignaux)庭园”和佛布尔·圣·安特安努的私邸庭园也造成自然式。
关于法国建造的第一座风景园,有各种说法。有说最早建造的是门摩兰西公爵(Anne Due de Montmorency)夫人在布洛涅(Boulogne 法国北部-港口)的庭园,园中造有中国风格的假山。也有人说,最早的是瓦多雷(Claude Henri Watelet 1718-1786)在近巴黎塞纳河畔建造的“姆兰久利(Moulin Joli)园”。另外,迪莉尤(Abbe Jacques Delilie)在1782年所著的诗集《庭园》中举出有2例是法国最早的英国风景式庭园:一是布乌达恩在巴黎附近建造的“蒂沃利园(Tivoli)” ;一是布孚
下面就6座著名园林的概况作些介绍:
厄米维农(Ermenowville)开始由亨利四世的城堡周围几户人家及荒地组成。1763年为吉拉丹侯爵所有。他在这里耗费巨资建造成了风景式园林。当时他沉迷于新思想,也去过英国,与申斯通、惠多利、钱伯斯、霍姆等相识,对造园有独到的见解。这园林由大林苑、小林苑及荒僻地等3部分组成。大林苑有景点玛丽·安托万内特(Marie Antoinette)的休息处,还有洞窟、瀑布、河和池等。池的中央有箭杆杨树的岛,岛上有卢梭墓。他于1778年住进庭园,仅在那里安静地生活了2个月便在园内逝世了。园内还建有纪念蒙田(Michel Eyquem de Montaigne , 1533-1592)、牛顿(Sir Isaac Newton 1642-1727)、笛卡儿(Rene Descartes 1596-1650)、伏尔泰和孟德斯鸿的纪念碑。荒僻地上有不能耕作的土地、荆棘丛、砂地、岩石、湖水、丘陵及森林等,还建有卢梭小屋。此外,还建有亨利四世情人迎贝里爱尔(Jacques-Ange Gabriel)塔和缅怀美依尤利的碑等纪念物。这庭园的特色,就在于有众多庭园小品点缀其间。赫什菲尔德(Christian Cajus Lorenz Hirschfeld)曾赞颂它是“伤感型庭园”的杰作。然而吉拉丹侯爵在1777年所著的《风景构成论(
莫夫底努(Morfontaine)位于厄米维农附近,是勒贝雷狄艾于1770年建造的园林,于19世纪初归波那巴尔特(Bon Aparte Joeph)所有。人们还知道这里曾是法、美两国签订条约之处。该园林酷似“厄米维农林苑(Ermenonvine)”,在法国风景式园林中,堪称佳构。园内有池,池中有庞大的岛,还有像“枫丹白露宫苑”的岩石,石上刻有诗人迪莉尤(A .J . Delilie ) 的诗及像布列塔尼(B rillany 法国西北一地区)的草原那样荆棘丛生的处女地,还有高耸着的在法国罕见的古树。在这大树上,有松鼠在跳跃,还有无数鸟巢。湖沼畔有白鸟、野鸭和鹭类在拍翅,岩石间有爬行的蜥蝎和蛇,还有栖息的枭和走动的鹿,庭园到处洋溢着野趣。为了与这些朴素的风景相协调,还设了许多附加景物,如湖上的船、用作狩猎的聚会处和立在岩上的古塔,使人觉得有如置身于荒无人烟的、远离都市的境地。
小翠雅浓(Petit Trianon)与路易十四建造的“翠雅浓宫”相似,是路易十五于1753年至1776年间,命令建筑家迩贝里爱尔建造的。宫殿是意大利式的潇洒建筑,园林建有规则式部分和不规则式部分。路易十五接受植物爱好者警卫队长德仁公爵(Duc d"Ayen)的推荐,命令英国园艺家克罗多·理查德(Claude Richard)搜集和移植了美丽的外国树种,并建造了温室和花坛。这座园林宛如植物园,由著名的植物学家朱休(Bernard de Jussicu)管理,这也显示了路易十五对植物学的爱好。至路易十六时代,路易十六将此宫授予王妃玛丽·安托万内特(Marie Antoinette)。王妃对自然科学毫无兴趣,她向往清静和美丽的环境,对植物园风格的园林或法国式园林都不感兴趣,却特别喜爱当时流行的英国式。因此,当这座园林归她所有之后,便完全变样了。在对造园是外行的卡那孟侯爵的指导下,由建筑家米克(Richard Mique)设计,克罗多·理查德的儿子安东尼·理查德(Antoine Richard)担任施工。
该园有很多小品点缀,富有浓厚的田园趣味。其中的小村落是全园的中心,很引人注目。两群小屋里,还住着从事耕作的几户农民。不远处还有农场,饲养着瑞士产的羊,还有很好的挤乳场。王妃就在友人及农妇的指导下,制造黄油及干酪。水车、小屋、宅邸、谷仓和妇女房等,形成了自然而无限制的村落。这些都完成于1784年以前,可谓极盛时期。米克还想进一步扩大计划,提议增加“缪斯殿堂”,但未得王妃同意。后来冶了“马尔伯勒(Marlborough)塔”。此园虽不是法国最早的风景式,却是法国风景式的典型。它不惜工本地用上了许多美丽珍贵的装饰品。王妃和几个亲近的伙伴,在这里过着简朴的生活,有时也邀请君王和大臣们来作客。
巴戛代勒(Bagatelle)是连接“圃龙林苑(Bois de Boulogne)”的一座园林。在该园的沿革中,曾屡遭波折。在路易十五摄政时期,狄斯多利
蒙梭园(Monceau Parc)最初它为圣德尼参事会员夏伦家族所有,1774年改属奥尔雷亨公爵菲利浦。公爵任命卡门底尔(L. C. Carmontell)设计庭园。蒙梭这名称,是借用巴黎南方一个小村之名。卡门底尔原是剧作家,也是画家,于1779年著有《蒙梭庭园(Le Jardin de Monceau )》一书,其中有关于该庭园的记载。他在这不毛之地巧妙地使其起伏有致,并引来了丰富的水源,建有小河、水池和瀑布,配以殿堂、方尖碑、墓、洞窟、园亭和废墟等。现在大部分已遭破坏,只有包围着水池称作“水战场”的半圆形柱廊还保留着优美的状态。此外,该园还有意大利风格的葡萄园,园中央有蔷薇园,是一个六角形地带,还有一群农户,以及荷兰风格的风车和鞑靼的帐篷宿舍等等,把异国情调和田园情趣融和在一起。菲利浦死后,国民议会决议将这座庭园收归公用,任命与“巴戛代勒园”有关的布雷梯承担园林的改造工作。现在的模样,大多出自这个造园家之手。以后又经过种种变迁,最后卖给了房地公司,一部分则划归巴黎市。
玛尔美森(Malmaison)它因作为拿破仑一世的皇后约瑟芬(Marie Rose Josephine)晚年的宅邸而闻名。她于1804年当上皇后,便过着极其骄奢的生活。他们夫妇因无子嗣而于1809年离婚后,她便在这宅邸闲居。后来皇帝被流放到厄尔巴岛(Elba),她则死于该宅邸中。据说,建筑物是拿破仑婚后的第三年(l 798年)购买的,庭园则是在皇后在此隐居以后才建成的。通过贝尔特(Berthaut)的设计,林苑中还有种种优雅而有趣的建筑,有的建筑能唤起皇后对生活往事的回忆。皇后对园艺特别有兴趣,故在园林中,有着各式各样美丽的树木和花卉,建有华丽的温室,也搜集了大量外国原产的植物。该园在经过种种变迁以后,便归西班牙的克里斯蒂纳(Maria Christilla)所有。其后又由拿破仑三世买回,在德军入侵时遭受极大损失。1882年战争结束,再一次作为宅地出卖,为一资本家的公司买下,并由公司分割出让,以致庭园原状的大部分没能保留下来。
除这里记录的园林外,另外还有“米雷维勒(Mereville )”、“吉斯卡尔(Guiscard )”、“圣鲁(Saint-leu )”、“阿根森( Argenson)”、“拉恩布依爱(Rambouillet)”、“康比爱留( Compiegne)”和“夏恩狄依(Challtilly)”等。
对自然的强烈向往,是法国风景式庭园流行的原因,这些庭园到处表现出浓厚的自然特征。其表现手法的多样性,也远远超过了英国。由于英国的风景式庭园,完全是临摹最早的英国牧场风光,都带有田园的特征。而法国的风景式庭园,则是在英国风景式庭园发展到第二个阶段时才开始的,即使同样富有田园情趣,却与英国的大不相同。申斯通(Willian Shenstone)喜欢美好的情趣,钱伯斯吸取了中国情趣。由于受这种影响,园林常通过建筑物增添生动活泼的气氛。因而在将田园风景吸收进庭园时,也总把田园中常见的建筑,如农户、小仓库、谷仓、水车、风车,直到挤乳场和农场都布置在庭园中,使庭园的一部分宛如小村落的景观。在“小翠雅浓”和“夏恩狄依”这2座庭园中,这种倾向十分显著。规则式庭园内的建筑物,以实用为主;风景式庭园的建筑物,则是为提高园林美而设置附加景物;同时它们又是引起某种气氛和情绪的要素。这才将这些富有感情要素的庭园,称为浪漫主义的或伤感主义的庭园。在这种倾向中,除田园情趣外,还往往带有异国情趣,即在庭园内采用一些异国建筑,其中的中国情趣更占有绝对的优势。法国人便将这种风景式庭园称为“英仿华庭园(Jardin anglo-chinois)”。如果说这形成了法国风景式的一个特征,也并不夸张。
法国接受东方的影响表现在各方面,涉及艺术品和生活领域。自17世纪后半期中国风格开始流行以后,到18世纪末的近百年间,这个倾向一直持续着。而法国路易十四的宫廷中,就已经出现中国情趣,如“凡尔赛宫”内的各种家具、日用品及工艺品等多半是中国的产品。“翠雅浓瓷宫”也被装饰成中国风格。这些都体现了路易王对东方的强烈向往。
比起其他国家,这时法国之追求中国情趣最为强烈。随着伤感主义庭园的流行,法国在国内建造了很多中国式的庭园建筑。可惜这些建筑多半已被毁,因此想从这些庭园了解当时的实际情况已很困难,只能将现存的英国和德国庭园作比较来想象当时的大概情况。另外,便是从有关著作中可得到更加确实的知识。这些著作有1774年勒鲁治(Georges LouiS d.c.Le Rouge)的《英仿华庭园(Jardin anglo-chinonis)》 和1508年拉波尔德(Alexander Laborde)的《位于法国的新庭园和关于古城堡(Description des nouveaux jardins de la France et de ses anciens Chateaux)》。近几年出现的著作,则有作为法国的东方学者而闻名的科尔狄爱(Henri Cordier)所著《18世纪的法国和中国(
如上所述,可见中国情趣已深深地渗透进法国风景式的庭园之内。这个特征在附加景物的建筑上,可明显地看到,但中国风格并未影响到法国庭园的设计思想上。可见,前面作为实例介绍的“厄米维农”、“小翠雅农”、“巴戛代勒”、“蒙梭”等4个庭园,就可见到在中国庭园中所见不到的一个特征,那就是那些沿着池和小河岸边,穿过树林、草坪之间的曲折的园路,在控制着全园。在英国式庭园中,也造有这种曲线园路,但没有这样显眼。这种园路不仅是导游、观赏各个不同风景的回游路,而且这园路本身,已成为具有引人人胜的图案效果的要素。
德国的造园史学家雅加(H.Jager)曾说:“法国风景式像英国一样,没有表现出自然的爱和高尚的情趣,而且像德国那样缺乏对自然的周密观察,只不过模仿中国奇特的景物。这是反映了法国的一种国民性,即不断地寻求变化的贵族趣味。”这是由于在用表现田园情趣和中国情趣的建筑来装饰伤感主义式的庭园中,有一些是将各国、各个时代的建筑杂乱地集中在狭窄的地方,显得很不自然和庸俗,因而受到了一部分有识之士的批判。这也与英国的布朗派和绘画派的争论有关联。在这方面,责难之声在德国更高于法国。总之,在法国,一方面是浪漫的伤感主义的庭园在发展,同时,富有自然野趣的庭园也在发展。后一种庭园的出现,并不是为反对伤感主义的。很早以前在“厄米维农庭园”里就曾建造过称之为荒地的部分。所谓荒地,是指未开垦.的处女地,在深渊溪谷,以巨岩、大树形成极美的景观。这显然不同于明朗的田园风光。





